第二十二章 剪不断的爱恨情仇

下午钱晓希就和郭大伟一起搬到了我家的租住房，本来就面积不大的屋子显得更挤巴了，我和妈说早知道能带几个住宿生，不如租个大一点的房子好了。妈说他没那么大奢望，伺候几个孩子挣点钱够我们俩的生活费就行了。

妈就是一个本分的农村女人，不像四姨那样贪得无厌。晚上妈给我们改善了生活，她炖了一只春节前杀的小笨鸡，一看到这鸡，我就想起了奶奶。鸡是奶奶养的，她说等到过年时候杀了给我和爸爸补身子，可是现在，非但爸爸撒手尘寰，就连奶奶也与我阴阳两隔了。妈妈还是照旧给我留起了一只鸡大腿儿，其余的就全端到了桌子上，任王菲菲他们几个吃个够。因为想起了已经逝去的爸爸和奶奶，我没有什么胃口，扒拉了一碗饭就撂筷了。妈看出了我的心思，也闷头吃着饭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倒是我的三个同学，吃得热火朝天，郭大伟额头上都冒出细汗了。

晚上学完习，妈妈给我们各自打了洗脚水，我帮王菲菲和钱晓希安插了门闩，这样与人方便与己也方便。想着明天还要去乔老师那里补课，我们都早早安歇了。每天入睡前，我都能想起林子鸽，也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是不是也会想起我。可能真是日有所思，夜有所梦，这天夜里，我又一次我又梦到和林子鸽一起赤脚走在沙滩上，追逐着海风，追逐着细浪。

次日一早，我们收拾完毕，虎子舅舅的车子准时来到了家门口。他一看多了钱晓希和郭大伟两个同学，就让他们也一起上了车。幸亏他今天又换了加长的黑轿子，坐上我们四个同学也不觉得挤得慌。而他的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他的摩登女友，她烫着金黄色的大卷发，不时地向虎子骚首弄姿，惹得我心里一阵鄙夷和反感。这样不知道自重的女孩，想必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我心里这样思忖着，不由得把视线转向了车窗外。

今天破例，虎子把车子停到了乔老师的补习班门口，下车的时候我们意外地见到小乔老师。她穿着很得体，一身黑色的衣裙，外面还罩着一件宽松的披肩，这样裹住她单薄的身子，让人看了有我见犹怜的感觉。我们几个下车后，就径直向教室走去。而虎子下车后，他的女朋友则紧紧地贴在他身边，做出一副亲密状。小乔老师见了，表情有些尴尬，她顾不得虎子和她调侃，也匆匆跟在我们后面走进了教室。

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虎子并没有离去，而是把车子停到了我们教室的对面，点上一支烟，悠闲地抽着。我因为是靠着窗子坐着，清楚地看见虎子坐在驾驶室里，摇下了车窗，和他女朋友粘在一起，他毫不避讳我们这些孩子是否能看见他们的亲密举动。我本来就是个内向的男孩，没见到过青年男女在一起这样肆无忌惮地暧昧调情，吓得再也不敢看向车窗外了。尽管我内心也感到很好奇，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，尽量不看向外边。

奇怪的是整个一上午的英语课乔老师给我们上的都是自习，她阴沉着脸，站在教室的窗前看着虎子在车子里面和他女朋友的暧昧举动，脸上痛楚不堪。我们学生也只有按照她的吩咐，拼命地做着练习册上的习题。整整一单元，乔老师说上午放学时是一定要完成的。因为她说要收上来，我也就不再心猿意马，一门心思用在了做题上。

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，小乔老师顾不得收练习册，她在我们前面抢先铁青着脸跑到了虎子的车子旁边，她冲着虎子喊道：“我们这里是学生上课的所在，你闹够了没有？下午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在这里龌龊的表演！”我们都愣在当场，不敢再往前走了。

“我很龌龊吗？和某些人比，我还差一大截。我还没龌龊到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自己灵魂和肉体的地步！”虎子从车上下来后咬着烟嘴一字一顿地回敬道。

“你，你？你简直是不可理喻！”小乔老师被气得脸色惨白，指着虎子喊道。

“怎么了？小姨？我爸派专车接我们来了，你怎么在这里呢？你在和谁生气啊？”孙胜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乔老师身后，不解地问道。

“没，没什么。我们走！”小乔老师见孙胜男过来了，她很快恢复了常态，拉着孙胜男意欲离开。

“小同学，你爸是谁啊？是那个什么局的狗屁局长吗？你回去告诉他，他抢了我虎子的女朋友，我和他的账迟早有一天要清算！你告诉他小心了……”虎子冲着孙胜男不温不火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
“你是谁啊？你的女朋友是谁啊？还我爸抢了你的女朋友？你把话说明白点！”孙胜男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，她转过身来咄咄逼人地问向虎子。

“原来你是不知道你爸爸背后干的这些龌龊事啊，那我告诉你，小乔老师，就是我虎子的女朋友。当年为了供她上学，我都卖过血！是不是啊？MissQiao？”虎子把目光直直地扫向了小乔老师，她不敢与他对视，看向了孙胜男。

“别，别听他胡说八道，这个人我不认识！”小乔老师说完，就拉着孙胜男钻进了一台小轿车里，绝尘而去。

“呸！道貌岸然，忘恩负义！”虎子啐了一口，愤恨地骂道。

“这样的女人，水性杨花，你也稀罕！”虎子的女朋友拿腔拿调地插了这么一句。

“你给我闭嘴！你要是识相，我的事你最好少管！”虎子说完把叼着的烟卷吐到了地上，并用力地踩了几脚，然后冲我一招手，转身回到车上，他发动了车子，把我们送回了家。一路上，虎子的女朋友虽是悻悻的表情，但看着虎子阴沉着的脸，也不敢再叽咕什么。

下午是作文课，小乔老师一直都没现身，虎子也没来接我们。不过听孙胜男说，小乔老师是和他爸爸一起去看房子了，他爸爸说要买套新房子结婚住。而且装修也全都要一流的。她和王菲菲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我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她那掩饰不住的神情——自豪。

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这样吗？那像我这样的农村孩子，在孙胜男眼中是不是连要饭的都不如呢？我暗下决心，一定要努力学习，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！

几天来风平浪静，小乔老师容光焕发，一天换一套新衣服，看得我们眼花缭乱。我以为虎子发泄完他心中的不满，就对小乔老师放手了。可是我错了。大人之间的恩怨远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。

这不，转眼又是周末，虎子舅舅又闪亮登场了。而且这次，他居然直接找到了小乔老师洽谈业务，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。